搶地占位花樣多 小區地鎖之困如何“解鎖”

  多地讀者反映,當地居民小區內有業主私自安裝地鎖、搶占公共空間

  “我是自貢市自流井區天花井社區學府苑小區的業主,最近個別小區業主安裝地鎖侵占公共空間。”“在成都市成華區西林二街瑞祥御錦小區背后,去年底開始有車主裝地鎖,上面還搭棚子,完全變成一個私人車位。”近日,多位群眾向四川日報民情熱線(028)86968696反映,小區公共用地使用矛盾突出,各地出現了業主私自安裝地鎖、搶占公共空間的現象。

  這樣的事件為何頻繁發生?群眾該通過哪些手段維護自身合法權益?如何緩解城市老舊小區停車難問題?民情熱線記者對此進行了調查。□本報記者吳憂

  鎖之亂

  地鎖“開花”搶地占位花樣多

  學府苑小區位于四川理工學院營盤校區附近,這里人流密集,小區內部的空地不過數百平方米,滿滿當當停放著私家車,新開進來的汽車甚至難以掉頭轉向。這是記者6月17日在自貢市自流井區天花井社區走訪時看到的場景。

  “小區里的空地上,被一些人裝起地鎖,變為私家停車位,非常不好。”學府苑小區業主趙女士告訴記者,小區沒有專門的物業公司管理,業主以往停車都是有空位就停,但自從有了這些“私家車位”,小區內本就不夠的停車空間變得更加緊張,“我的車子半個月沒動了,就怕開出去再回來搶不到車位。”

  在成都、遂寧等地,小區里搶占公共空間的事件也在不斷上演。

  三輪車、嬰兒車、竹椅、花盆……在成都市金牛區沙灣東一路6號小區,除了地鎖,能夠用來占據停車位的東西都被居民們派上了用場,曾經的花臺、綠地被夷為平地,簡單澆筑水泥甚至直接墊上些磚石,一個“私家停車位”就弄好了。租住在這里的李志強告訴記者,他本想買一輛小車,就是因為小區停車太困難,只好放棄。

  “到了晚上停車高峰期,很多車子都開不進來了。”住在遂寧市紅光機電廠宿舍的龔女士介紹,“我們老小區沒物管不收停車費,一些外來車輛就進來占車位,我們自己不占就被別人占了。”

  除了停車,還有一些小區的業主搶占公共空間另作他用,有的圈地自用,有的開荒種地。例如,成都市成華區上行錦繡小區內,有一樓住戶用籬笆或鐵柵欄把公共綠地圈了起來,當中擺上一臺麻將桌,就成了對外營業的麻將館,生意紅火。

  鎖之困

  監管空白居民“解鎖”不容易

  北京安博(成都)律師事務所主任律師陳軍介紹,依據《物權法》相關規定,小區公共空間屬于全體業主共有,全體業主均有權使用,部分業主私自占用停車位的行為已經構成侵權,其他業主或者業委會可以請求侵權人停止侵權,恢復原狀。

  《物業管理條例》更是明確規定,擅自占用、挖掘物業管理區域內道路、場地,損害業主共同利益的,對個人可處1000元以上1萬元以下的罰款。

  不過,記者在走訪中了解到,業主們想要依此維權并不容易。

  “就算懂法,也不太可能去打官司,畢竟都是鄰居,不想把關系鬧僵。”李志強說,目前小區沒有物管,小區地鎖的問題到底該“誰來管、誰能管”,大家都是一頭霧水。居民們也曾向有關部門投訴,希望城管執法工作人員出面前來處理,但一直無果。

  既然有規定,為何有關部門不采取行政處罰或強制措施呢?

  一位街道城管工作負責人表示,目前對小區地鎖的監管空白現象的確存在。對物業、居委會來說,他們雖可以制止居民在小區內私設地鎖,但不是執法部門,只能勸說,貼整改通知,所以收效甚微;對公安交管部門來說,如果私裝的地鎖在小區外的道路上,公安交管部門有權予以拆除,如果是小區內,則不屬于其管理范圍;而對綜合執法部門來說,目前并沒有法律法規明確要求由綜合執法負責此事。

  而且,執法人員還面臨著這樣的難題:給地面劃線、安裝地鎖,是否屬于占用行為?“如果有違章建筑,是明顯的占用行為,但只在空地上劃出一個框,或者加一個地鎖,許多人認為這樣不算占用,我們也不好把握。”上述負責人說,由于私設地鎖等現象是近年才集中出現的,法律對這塊沒有明文規定,因此監管執法的依據也有待進一步明確。

  鎖之匙

  治亂+開源多把“鑰匙”需合力

  那么,對于小區業主私自安裝地鎖、搶占公共空間的現象,如何才能有效“解鎖”?

  陳軍建議,首先可以增強法律法規等制度的剛性,在法律尚未明文規定的地方,可以通過地方立法的方式予以進一步明確,既明確禁止行為,也明確執法的主體,讓居民們的投訴渠道暢通起來,及時制止違法行為。例如北京市就已明確規定監管執法主體:公安交管、住房城鄉建設、城管三部門分別對應管理道路、居住區和其他公共區域三類地區的私設地樁、地鎖行為,不僅將責令改正并處5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罰款,在當事人不在場或拒不拆除的情況下,還有權強制代為拆除。

  除了法治這把“鑰匙”,在專家看來,用好自治這把“鑰匙”也十分重要。

  “阻止業主私自搶占公共空間,關鍵還在業主自身。”在四川大學法學院教授楊翠柏看來,成都等地在推進一些“三無院落”整治工作中取得的經驗,是很好的借鑒。其中最大的亮點,就是發揮基層自治組織在基層治理中的推進作用。比如街道、社區可組織由居民代表、社區干部組成的居委會、業委會,討論、制定院落居民公約,并進行公示,這樣公開透明的整治方法可以提升群眾參與社區治理的積極性,讓居民從被動接受管理轉變到自我管理,將帶著濃烈強制化色彩的“管理”轉變為具有人文情懷的“治理”。

  這樣的想法在省內也有實踐。比如在天府新區成都直管區的籍田街道某院落,曾經是改造中的難點院落,如今該小區按照“先自治后整治”原則,許多居民主動讓出了原來占用的公共綠地,投入到新風貌的打造中去;在瀘州市江陽區北城街道,和諧小區曾是一個人口密集、“臟、亂、差”問題突出的小區,如今這里通過定期召開院壩會,小區居民一致決定把小區空地按照設計劃分出停車位,供小區居民合理使用……

  還有很多業內人士認為,要制止私占公共空間的亂象,不僅要依靠完善法律法規、居民自治制度體系建設來堵,也需要適當擴源。例如,針對老舊小區停車難問題,通過增加公共停車位等公共空間的供給,來緩解矛盾。

  去年年底,成都市建委起草了《關于加強中心城區停車設施建設管理的實施意見》,提出鼓勵和規范停車困難的企事業單位、居民小區在用地紅線內因地制宜建設小型立體停車設施,增加院內停車泊位供給,規范交通秩序,暢通消防通道。除了地面,地下空間也可以充分利用——支持企事業單位利用已取得地表建設用地使用權的地下空間投資建設自用停車設施;引導社會資本利用企事業單位用地紅線內地下空間建設公共停車設施。

  廣角鏡

  守護公共空間外地這樣出招

  ●北京

  2014年1月1日,號稱“史上最嚴”的《北京市機動車停車管理辦法》正式施行,明確對私裝地鎖說“不”。此后,北京多個街道社區組織開展了專項治理行動,城管執法隊、派出所、拆除作業單位等聯合行動。如北京市朝陽區六里屯街道,僅2015年就整治了四環內1096個私裝地鎖。

  ●寧波

  通過居民自治,許多沒有物管的小區得到有效治理。例如寧波市海曙區月湖街道平橋社區偃月小區地處市中心,外來車輛多、停車管理難等問題一直影響著小區居民的生活質量。為此,社區牽頭,邀請居民代表、有車居民及無車居民各利益相關方建立“停車自管小組”,有序劃定了小區的停車位,起草并通過《停車規則及公約》,亂停亂放問題得以制止。

  ●佛山

  2016年10月,佛山市出臺《城市市容和環境衛生管理規定》,明確規定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在街道兩側和公共場所設置地鎖、地樁等障礙物,對違反該條例的行為,由城市管理行政執法部門責令限期改正,并可以對個人處100元以下罰款。隨后,佛山市啟動了針對私設地鎖行為的專項整治行動。